第4章

第4章4谢路昀抱我起身，大步踏出阴冷潮湿的宗人府。门外是明晃晃的天光，仿佛多年未见的春日。太后早已安排妥当，让我直往定北王府而去。我换上一身红衣，凤冠霞帔掩住我这些年的伤痕。消息传回宫中。御书房内，父皇怒声震天：好个谢路昀！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与朕反目还是定北王府真以为兵权在手，朕便动不得他们传朕旨意——召定北王进宫问罪！可旨意尚未发出，太后便遣人前来传话：太后说了，谨言公主婚事是她亲指，若皇帝强加干预，等同置太后体面于不顾。父皇气得嘴角直颤，却一时无法再言。而宫中另三人，在得知我成婚之事后，神情各异。陆怀瑾坐在金鸾殿后的回廊中，盯着庭中落花。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个从前跟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角的小姑娘，如今竟真的嫁作人妇，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他欺我，伤我，以为我会永远仰望他，求他怜悯。可如今，我被另一个男人护在怀中，红妆十里，风光大嫁。程子矜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手中折扇。沈宴言坐在太医院，看着手中的方子，想到我曾说怕冷，想要他开个药方，他却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我离开。他的神情渐渐染上几分惘然。他们早已习惯了我的卑微，习惯了我被一次次伤害后，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可如今，这个昔日任人欺辱的女子，成了定北王府的世子妃。他们不再是她的主宰者，不再能从她的痛苦中找到优越感。他们，似乎开始后悔了。而定北王府灯火通明。我卸下头冠，坐在喜床一侧。谢路昀一身喜袍而来，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唤我：月澄。他不称我为谨言公主，只唤我的名字。我抬眼望他。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问我可还记得它。我疑惑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