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密室内。牛笑月将那名死去的青莲弟子衣物和断剑收了起来。她看着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幸存百姓，他们恐惧未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她带着这些百姓走出城主府，此刻门外已经围着一大群百姓。牛笑月将周富海的头颅高高抛了出去。来此处的百姓瞬间落泪。“城主！”“城主死了！”霎那间，百姓们为周富海悲伤。牛笑月清冷的声音贯穿整个城主府。“周富海已伏诛。”“怪物，亦已被我斩灭。”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脑海中想到密室内散落一地的枯骨。“密室内的怪物并非光明城的守护神，乃是食人血肉的邪魔！你们所见之失踪百姓，皆是被周富海诱骗或强掳至此，沦为这怪物的口粮！他以性命为饵，豢养此等邪物，换取所谓安宁，实乃罪大恶极！”她以为会看到愤怒，看到被欺骗后的醒悟，看到对周富海的唾弃。然而，现场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刚被牛笑月救下，解开绳索的瘦弱男子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泪水，声音沙哑：“可城主他救了我的妻儿啊！”他说完这句话，现场百姓瞬间被触动。“是啊！仙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跪下，泪水滑落。“没有城主，没有那“守护神”，城外妖兽早就冲进来，把我们都吃了！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去年自愿去侍奉守护神，他走前说，换了我们娘仨能在内城活命，值了！”她指着密室深处，仿佛那里还有她儿子的影子。“城主说了，是自愿的献身的人，家里人都能进内城圈！”另一个中年汉子挥舞着手臂，脸上是复杂的悲伤与认同。“以前是什么日子？妖兽一来，死的人一片一片的！尸首都收不回来！现在......现在至少知道怎么死，死了后家里还有人能活得好点！”“城外圈那些流民，都是活不下去才涌来的！城主收留他们，给他们一口吃的，虽然苦，可好歹有条活路！现在守护神没了，城主也没了，谁来管我们？谁来杀妖兽？”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哭泣声此起彼伏。“仙长，您法力高强，可您能天天守着我们吗？”“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城主用他的法子，让我们少死了好多人！我们恨那吃人的怪物，可我们也记着城主的好啊！”百姓们的话语，像一把把锤子，将牛笑月心中的正义粉碎。他们不是愚昧，他们不是被诓骗去喂食妖兽，这是他们挣扎求生的血泪史。所有百姓都明白，强大的仙人是不会管他们的，在这乱世，平民的性命，犹如蝼蚁。周富海的功绩，哪怕是扭曲的，他用部分人的死，换取多数人的生，绝望中的百姓自愿献出生命换取家人的活。这是伟大的，只有人类才有的奉献精神！牛笑月的心忽然好痛，又忽然迷茫。她看着那一张张布满风霜、恐惧、悲伤却带着某种奇异感恩的脸庞，听着他们诉说着周富海如何组织防御、如何在灾年开仓、如何公平地执行那套用生命换庇护的规则......牛笑月握着剑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沉重，一种超越战斗、超越斩妖除魔的沉重。周富海的话语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