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派出去的人多日没有结果，裴远心情一日比一日烦闷。他只想着薛苒一介弱女子，家在离京城极远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离开京城，却不知道薛苒早已拿着通行凭证，头也不回地离京了。“苒苒，你到底去哪了……”裴远仰头饮下一壶烈酒，眼红得像某种受伤的野兽。他伏案闭眼，走廊尽头的秦嘉梦缓缓朝他走来。她一面走，心中的不甘便多一分。明明她才是裴远明媒正娶的妻，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把自己喝成这副样子！秦嘉梦将裴远额角的汗珠轻轻擦去，丫鬟见她这样温柔，不禁为她打抱不平：“也不知道薛苒那小贱蹄子给将军下了什么迷药，害得将军一连好几日都在酗酒，都不怎么来您院里了！”“她再有手段，现在不还是生死未知么？”秦嘉梦冷笑道，“亏得我费尽那么多心思，又是放火又是找人污蔑的，虽没把那贱人弄死，好歹也是把她逼走了！”裴远并未睡着，听到这话更是彻底清醒。他听着秦嘉梦的轻笑感觉格外陌生，于是继续屏息凝神装作仍未醒来。丫鬟附和着：“夫人说得对，依我看，将军也就是一时被野花迷了眼，迟早会把心放回您身上的！”“那是自然，三年前我本可以答应阿远的求婚，可我没有这么做，正是因为我知道只有若即若离，才能抓稳男人的心，”秦嘉梦极为得意，“就算这三年他将那小贱人捧在手心，待我嫁给他之后，他不还是纵着我一人么？”“我不过流两滴泪、装装柔弱，他便由着我欺负虐待那小贱人；算薛苒那厮命大，也还算识时务，若她敢继续待在将军府同我分享阿远，我定找个机会要了她的狗命！”“够了！”裴远听到这里终于忍耐不住，当即拍桌而起。他从未想过，自己放在心上多年心心念念要求娶的人，竟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歹毒之人！他对秦嘉梦的信任、纵容，最终都成为了刺向薛苒的利剑，让她受伤、流泪，失望乃至绝望，最后决定彻底离开他！秦嘉梦和丫鬟都被吓了一跳，捏着帕子一步步后退。裴远目露凶光，宛如地底下爬出的恶鬼。他用力攥紧秦嘉梦手腕，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撕成碎块：“你还对苒苒做了什么？告诉我！”“我、我那都是因为太爱你了，阿远，我怎么能容许你在这三年里找了别的女人陪在自己身边！”秦嘉梦咬唇挣扎，疼出眼泪。“我一心追求你，你却把我当傻子玩弄，先是说年岁太小让我等你一段时间，而后老王爷去世又为你等了三年，甚至用假婚书欺骗苒苒，”想到这里，裴远心中苦不堪言，莫大的后悔一齐涌上心头，“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说你爱我，那这些事不都是你该做的吗？”秦嘉梦急中带怒，“难不成，你还真爱上薛苒了？！”裴远闻言一怔，仿佛千万根针齐齐插入他心口。是啊，他明明早就爱上薛苒了，可他识人不清，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