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路蓁蓁不信他。这对江宥齐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打击。但他也知道，是他亲手把她对他的信任消磨干净了，他只能怨自己。而这个结果，他也曾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尚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反倒愈发坚定。“我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蓁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车已经驶入了地库停稳，路蓁蓁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听厌了的敷衍。“把离婚证交到我手上，你想怎么证明就怎么证明。”说完，她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走到了电梯口。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离婚上，江宥齐彻底明白她是打定主意要离。他的双手死死攥在成拳，臂上青筋暴起，却无法宣泄心中的痛苦，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上楼。按下密码后，叮咚一声，房门打开了。路蓁蓁低着头走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换鞋，鞋柜里一双兔子模样的拖鞋吸引了她的视线。这双鞋，和她在老宅常穿的那一双一模一样。但她清楚记得这双鞋在她走的那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为什么这儿会有一双同款？她疑惑地抬起头，看清房间里地布局后，直接愣在了原地。从窗帘到茶杯，从柜子到客厅上的婚纱照，除了房间大小不同，所有摆件陈设都一比一复制了老宅。看着这宛如时空错乱的场景，路蓁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为什么要把房子里装修成这样？又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些同款的？”江宥齐跟着她环顾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怀念。“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我一起搬进来开启新生活，却没想到你早就打算离开了，还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如果不把房子装修成这个样子，我会觉得我没有家了。至于这些东西，其实也不难找，只是要多花费些心思罢了。”如果不是过去的那些记忆太深刻，路蓁蓁兴许还真会生出一些抛弃他的愧疚感。现在的她已经懒得再和他演这出深情戏码，也懒得换鞋，长腿一伸就走了进去。“挺好的，这样我翻起来也方便，早点拿到材料早点离，很省事。”重逢之后，路蓁蓁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往江宥齐心窝子里戳。他也终于意识到，原来她并不是天生温婉乖顺，反而是个说话句句带刺的性格。她把真实的自我伪装了起来，不过是为了能走进他的世界里，为了维持这段婚姻。那么在这三年里，她忍受的忽视和冷落，她藏起来的委屈和痛苦，怕是要比他设想的还要多上百倍。她违背本性迁就他，忍让着这段让她处处都不顺良心的婚姻。而他却把她所有的付出都当场了理所当然，不仅从未体谅过，反倒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彻底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这一刻，真相犹如一把尖刀直直插入了江宥齐心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心跳一起抽痛起来，似是要将他撕成碎片。他没有办法阻止、抵抗这股剧痛，只能任由它们在身体中肆虐着。因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