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011有很多次，我看到陆屿的手指动了动。可惜是在梦里。大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陆屿还是没有醒来。而我惊恐地发现，自己长了第一根鱼尾纹。陆屿还是静静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我终于自作自受，噩梦缠身。我无数次回到那天早晨，无数次喊住陆屿。今天天气不好，今天我不舒服，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随便什么都好，只要可以用这个借口留住他。可我张了张嘴，对他说，“阿屿，去死吧。一路顺风。”“好。”果然奇迹只存在于电影中。又过去了三年，一切照旧。我在病床守着陆屿，给他讲故事，擦拭他的身体。有时我也会捏着陆屿的下巴，语气森森，“陆屿，你活腻了吗？”“陆屿，你想死吗？”他从来不会给我回复，总是静静躺在那儿。连眉毛也懒得动一下。玩够了，我就把手放下，低着头悄悄地笑。“妈妈，最后呢？爸爸是什么时候醒的？”小姑娘摇晃着脑袋，吐着舌头说，“我好饿啊！爸爸什么时候下班？我要去吃肯德基。”我接过陆念清的书包，牵起她的小手，道，“你昨天已经吃过一次了，这个月都不能再吃了。”陆念清不服气地抬头，小丫头不高兴了，噘嘴，“爸爸说我可以吃的。”我笑了笑，否决。“可是爸爸一定会听妈妈的话，所以你还是不能吃。”不远处，陆屿张开双臂，等待着我。“爸爸！”陆念清小跑着过去，陆屿却摇摇头，笑着看向我。抱了我后，才开始抱陆念清。车上，陆念清叽叽喳喳，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外公不喜欢爷爷，一见面就要打架呢？”“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外婆呀？”“爸爸妈妈，为什么我叫陆念清而不是叫简念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