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离开宁蓁后，商野一直处于极度的痛苦中。一闭上眼，就是宁蓁最后看他时冰冷的眼眸。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酗酒，却没法抚平心里的伤痛。他一遍又一遍地回顾过去的一切，回想和宁蓁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而他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愚蠢和自私，反思自己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东西。他翻出纸笔，给宁蓁一字一句写下长达一万字的忏悔信。信的最后，他写道：「蓁蓁，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毫无意义，造成的伤害无法抹去。我写下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所有的错误，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愿你从此岁月静好，前程似锦，永远不要再想起我。——永远爱你的：商野」他将信仔细封好，托了一位朋友将这封信送到宁蓁手中。他不奢求她的回复，只是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心意。宁蓁是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收到了这封厚厚的信。看到落款，她沉默了片刻，本打算扔掉，却还是留了下来。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拆开了信。字迹熟悉又陌生，是商野写的。她平静地看完那长达万字的忏悔，心里并非没有波澜。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会为她打架、会为她熬夜整理笔记、会笨拙地画满整页爱心的少年。曾经的相爱，并非虚假。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平静。这封信，像是一个最终的句号。商野的自省，彻底为那段轰轰烈烈开始，却不堪结束的感情画上了巨号。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温景然，感慨自己选择放下一切向前看，是正确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些爱恨都成了前尘往事，再也惊不起她内心的波澜。她将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收进了抽屉最深处。然后她起身走到温景然身边，她正端着一杯热茶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慕之情。“晚上想吃什么？”温景然抱着她的腰问道。她对他笑了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温暖而踏实。“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喜欢吃。”商野从朋友那里辗转得知，信她收到了，也看完了。“她看到之后，有说什么吗？”朋友尴尬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商野怔在原地。他曾经幻想过她看到信后会愤怒、会哭泣，或许会有一丝动容……平静，意味着宁蓁真的放下了，意味着他与她的世界再无关联，意味着他和他所带来的所有痛苦，终于在她那里，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他接受了这个结局。是他亲手写就的结局。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最终做出了决定。他不会再去找她，不会再试图闯入她的生活。他带给她的痛苦已经够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还她一片清净。只是从此，他的世界将永远只剩黑暗，再无光亮。这是他该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