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离开要听她的，留下要听她的。接受要听她的，拒绝也要听她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苏生生是一个掌控欲这么强的人？不，我早就发现了。只是那时我太爱她了，甘之如饴，她的发话命令，对我来说都是沙漠里的绿洲。这碗粥既然她不肯放手，那我干脆不要了。我转向杨倾柔，语气尽可能地温和：“杨小姐，可否请你帮我买一下早点？”她从错愕中回神，表情倒是没有大的变化，点点头，出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像是怕我和苏生生起争执。多温柔的人，被莫名其妙针对后仍然保持着最大的善意。杨倾柔走后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我靠回床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一片清明：“嫂子，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苏生生脸上颤了颤，却不开口。熟悉的沉默蔓延开来，我再度下逐客令：“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尽快回去吧。”“马才那个性格，如果你耽误了婚事，只怕会对你不利。”为了把我赶走，他甚至能亲自把自己的妻子送到别人床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不愿意再过多参与他们的事情当中。苏生生眼神闪烁，有些恼怒：“我过来找你，你总是提马才干什么？”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直呼马才大名，听上去不怎么开心，也可能是在马才那儿受了委屈，所以逃出来了？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有半分心软。“我给你写的信是真的，我已经答应从军，开春便去，到时候和杨副将一起出发。”我的话音落下，她眼里的光亮也逐渐黯淡。“小谦，我......我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但是当时我太紧张了，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苏生生忽然低声这么说了句。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之前我被污蔑的事。但过了这么久，我已经毫不在意了。更何况，我不会再回村子，解不解释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是真的释怀了，坦荡地回视着苏生生的目光：“没关系，以后我也不会回那个地方，只要他们不议论你就行。”苏生生表情更加慌张，紧张地要来拉我的手：“小谦，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那可是你哥的故土，是埋葬你哥的地方，你......真的打算抛弃你哥，和我？”最后两个字属实没有必要。我正色回答：“我哥为国捐躯，只要国土境内，都是他的故土。”“至于嫂子你，不是我抛弃你，而是你在让马才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了我和我哥。”“我是曾爱慕于你，但也是曾经的事，希望你作为嫂子，不要再为难我了。”苏生生瞳孔震动，满脸不相信：“才短短半个月，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都说到这个份上，不理解她为什么还这么执着。我感到疲惫和一丝的厌烦：“我想休息了。”眼角却捕捉到杨倾柔匆匆忙忙转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