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霍辞渊只觉得心脏深处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弓起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从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所以，是我害死了我和一念的孩子！”
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死灰。
“霍总，你说什么呢？”
下属不明所以。
霍辞渊没有回答，而是让他继续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黎小姐的子宫被人摘除了。这是医学报告。”
霍辞渊闻言脸色骤变，他一把抢过那张医学报告，拿着纸张的手颤抖得可怕。
他一行一行地仔细看过，看到最后，整个报告被他揉捏成一团。
“一念说得是真的”
“她的子宫真的被人摘除了，可是我做了什么？！”
霍辞渊整个身体颤抖得不像话。
“我不仅没有相信她，反而认定她诬告将她关进了拘留所！”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是谁？是谁将一念的子宫摘除的？”
下属压着嗓音回答：“是宋砚清医生。”
霍辞渊的呼吸停滞了。
程秋晚好狠毒的手段！
先是害死了乔一念的孩子，甚至还摘除了她的子宫，让她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母亲！
霍辞渊咬着牙，一字一句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程秋晚！你该死！”
她分明就是要乔一念的命！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意外，所有的误会，全都是程秋晚一手策划的阴谋！
霍辞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浸入了冰冷的海底，窒息的绝望将他层层包裹。
他撑住桌角，大口地喘着气。
他所以为的那个纯洁善良的白月光程秋晚，竟然是一个如此恶毒、满口谎言的女人！
“对了霍总，还有你要我帮忙查的宋砚清医生七岁的时候的事情，我也查清楚了。”
下属将最下面的报告取出。
“我走访了不少当年的叔叔阿姨，宋医生的确小时候在山上掉进过捕兽夹。”
“当时救她的那个小女孩，我多方查证了一下，不是程秋晚。”
霍辞渊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下属。
下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程秋晚那天跟父母去县城里玩了，不少人都见到过，这件事很确定。”
“那”霍辞渊的声音，抖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那是谁？”
下属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答案。
“是乔一念。”
轰——
霍辞渊只觉得整个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他清楚地明白宋砚清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拜托自己查这件事。
想必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对程秋晚生了怀疑。
难道宋砚清对程秋晚那般好，就是因为他误以为她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是的话，那这一切未免也太过荒唐可笑了！
宋砚清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愧疚与补偿全都是一个笑话！
他认错了人！
想到这里，霍辞渊却止不住地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
“我嫌脏！”
“乔一念！你发什么疯？！”
“跟我回家，别闹了。”
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残忍的话，此刻都化作一支支利箭狠狠地扎入他的心脏！
“噗——”
一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霍辞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红了面前雪白的桌面，悔恨的情绪像是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