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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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该去看医生。
但穷人家的孩子，是不配得抑郁症的。
所以，我找上了杨阿姨。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我说：
“阿姨，我想替亚楠报仇。”
她愣了好久。
直到我扑进她的怀里，用熟悉的语气撒娇道：
“妈，下面太冷了。”
“我想让人陪陪我。她们以前欺负我，我要让她们都来陪我！”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似乎是反应过来我的精神好像出问题了。
然后，杨母突然扯开嘴角，笑了。
“好，亚楠。”
“妈妈，真的太想你了。亚楠。”
我用力点头，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林清清，在因为良知地尖叫。另一半是杨亚楠，被仇恨填满，拼命点头。
我和杨母成了共谋。
我负责牌骗她们出来动手，杨母负责记录。
她说，想亚楠的时候，就看看这些。
她觉得痛快。
而我呢？
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杀人的时候，脑子里是“杨亚楠”的恨。
可当冷静下来，那个属于“林清清”的部分就会慢慢浮上来，铺天盖地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想，我是该死的。
我不该袖手旁观的。我不该劝你再忍忍，高考结束后就会好的。
亚楠啊亚楠。
你最该杀死的，应该是我。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位警官。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
毕竟那块玻璃碎片里，明晃晃印着的
是我的脸。
周警官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
“是从你主动提起‘葛姿’的那一刻。我们查过了你们高中时期的所有记录，走访了当年的老师和同学。林清清，你和葛姿她们的关系，根本算不上‘好’。”
“恰恰相反。”
周警官停顿了一下，看向我。
“她们那个小团体，一直持续地欺负你和杨亚楠。区别只在于，杨亚楠承受了更多的直接恶意，而你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生存。”
“葛姿脖子上的项链，是你花钱买的吧。为的就是求她放过杨亚楠。”
“你的记忆全是假的。”
我笑了笑，没有太多惊讶。
就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样。
受害者为了在无法逃脱的绝境中生存下去，心理会扭曲，甚至会主动美化施暴者，认同他们，好让自己被欺负这件事，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变得合理。
“我靠美化记忆，撑了很久很久。我撑不下去了，所以我变成了‘杨亚楠’。”
“我认罪伏法。”
我说完了，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只觉得解脱。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周警官才开口道：
“林清清，你策划并实施了四起谋杀。我们会依据程序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但现有的客观证据链，已经足够完整。”
“现将你正式收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