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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阿姐的婚事,定在了同一日。
八月初八,是极好的日子。
尚书府的聘礼与将军府的聘礼同日入府,我与阿姐的院子被堆得满满当当。
谢凛与裴纪云既是至交,日后又是连襟,自然同气连枝。
阿姐欢喜,我亦开心。
裴纪云便要带我们去鸿宴楼大吃一顿。
酒过三巡,我有些眩晕。
便半撑着脑袋在床边吹风散散酒意。
一抬头,对街的茶楼上周淮让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唇瓣抖了抖,手里的东西还未举起。
我便哐当一声,合上了窗。
我知道,是花灯。
前世,我痛失孩子,在后院缠绵病榻时。
求他为我做一盏灯,按照大师所言,挂在护国寺里,为我们的孩子引来世的路。
他声称事忙,让我莫要伤春悲秋、无事找事。
转身便带着殷媚儿走上铜雀桥,共做花灯,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花灯摇摇晃晃与另一盏花灯撞在一处,他才抬眸,看见河的另一面,为两个孩子求来生的我。
那一日,我不过勾着唇边的冰冷讽刺笑了一声。
殷媚儿便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脚下一滑,差点跌入水中。
周淮让砸了茶桌冲我大喊大叫道:
「我便是故意不为你做花灯又如何?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就不配好好活着吗?」
「你清醒点吧,我还有几十年的余生,总不至于与你一样烂死在过去里。」
自始至终,我的痛,都只是我一人的痛。
这一世,我不要过去了。
他却又悄然去了护国寺点起长生灯。
实乃可笑。
若当真诚心要弥补,大可死在我面前谢罪,让我快活一点。
无妨的,我在菩萨面前许过心愿。
前世仇怨,今生要了。
周淮让,终究要为我的儿子赔命的。
他乃重生之人,不肯走入既定的结局。
我便做覆舟之水,推他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