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顺德二十一年，冬。

羿兴元南下回朝时，带回了个肆意洒脱的奇女子。

他对她说：“阿云，这就是我在信上同你说的奇女子——司徒瑾。”

燕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司徒瑾头戴镶金边的翡翠步摇，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满脸桀骜不驯地屹立在大殿之上。

这时，她的贴身宫女小桃厉声训斥。

“放肆，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司徒瑾瞥了一眼小桃：“你们古人，就是封建……”

“这世界人人平等，上跪父母，下跪天地，怎可随随便便下跪？”

在她说这话时，燕云便知晓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燕云抿了口茶，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大夏的皇帝——羿兴元。

从前但凡有人敢当面折辱她，都会被他处以极刑。

而这次，燕云却见他望向司徒瑾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只这一眼，她的心像是生了根刺。

曾几何时，她也曾被他这样深切地注视着。

羿兴元瞳孔晦暗不明，带着司徒瑾上前将她的手放到燕云的手上。

“阿云莫怪……小瑾自幼在外面无拘无束惯了，日后也不必拘泥于宫中的礼仪。”

当晚，司徒瑾就被安排在了春露宫！

……

深夜，长春宫。

羿兴元批完奏折后，燕云为他宽衣。

烛火燃尽，周遭陷入黑暗。

床笫之欢后，羿兴元吻住她的眼睛，声音沙哑。

“阿云，后宫寂寥，你一个人甚是寂寞……不如让司徒瑾常居宫中陪你……”

羿兴元这话说得极隐晦，可她太了解他了。

燕云攥紧床单，试探地开口：“那不如就给司徒小姐一个名分吧，陛下以为如何？”

羿兴元面上愣了一瞬，黑暗中双眸都染上了光亮。

“后宫之事，都是皇后做主，阿云你看着安排即可。”

羿兴元抱着燕云，他的怀抱一如从前温暖。

她却只觉被蛇蝎缠绕，如坠冰窖。

羿兴元丝毫没有注意到燕云的异样。

也许是注意到了，不愿面对。

她从前，从不唤他陛下……

翌日一早，司徒瑾被封娴妃常居春露宫的旨意，就已昭告天下。

这天，羿兴元都没有来燕云的宫殿。

隆冬已至，皓月升空。

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燕云坐在屋内，望向外面夜景，和屋檐上新挂上的红灯笼，忍不住低声咳嗽。

她与羿兴元十几年的共赴生死，次次死里逃生，却没能逃过新欢旧爱的更迭。

小桃拿着披风，急匆匆披在她身上。

“娘娘，您注意凤体，陛下与娘娘自幼一起长大，同行数十载，他最爱的还是娘娘！”

“我没事……”

燕云的内心止不住地凄凉，起身跨过门口。

不自觉，看到了不远处春露宫不知何时熄灭的烛火。

她的心也随之熄灭！

自己在等什么呢？

“想必此时娴妃，已经被抬进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