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早上，我烧退了。

陆时衍顶着一个黑眼圈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我昨天没做完的数学卷。

我起身，他抬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他点头，把卷子放到一边：「今天开始休息，不做题了。」

「啊？」我一愣，「明天就高考了——」

「就因为明天高考，」陆时衍打断我，「今天你必须休息。你现在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够你考出年级第一了。」

我看着他。

他一脸严肃。

没有平时那种欠揍的笑。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我别过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高考那两天，陆时衍每天送我进考场。

第一天考完语文，我出来，他站在校门口。

第二天考完理综，我出来，他还站在校门口。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我走出考场。

天已经黑了。

陆时衍站在路灯底下，背着手，抬头看着考场的方向。

看见我，他没说话，只是冲我伸出手。

我跑过去，把手伸过去——

本以为他会牵一下。

结果这人把我的手翻了个面，在我手心上拍了一下。

「辛苦了。」他说。

「」

什么人啊这是。

我翻了个白眼，自己跑到前面去。

陆时衍在后面笑。

出分那天，我在陆家。

陆时衍守着电脑，我守着手机。

时间一到，我手指都在抖，输了三次密码才登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

总分：678。

我「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

陆时衍过来扶我：「多少？」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安静了两秒。

然后弯腰，伸手把我捞起来。

「沈鹿。」他说，「你知道这个分数什么概念吗？」

「什么？」

「全省艺术生里，文化分第一。」

「」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全省艺术生文化分第一。

我九大美院三张合格证，排名都在前五十。

这个文化分加上去——

我爸妈冲进来的时候，我还瘫坐在椅子上。

我妈拿着手机，声音颤抖：「鹿鹿，你被中央美术学院录取了！」

「」

几天后，学校喜报贴出来。

那天我特意回了一趟学校。

光荣榜旁边，红红的一张纸。

「我校艺术生沈鹿同学，以

678

分的文化课成绩，荣获全省艺术类考生文化分第一名，被中央美术学院录取。」

教学楼前挤满了人。

顾屿站在人群最外面。

他看见我，走过来。

「沈鹿，」他推了推眼镜，「恭喜。」

我笑了笑：「谢谢。」

「当初是我们不对。」他低头，「对不起。」

我摆摆手：「都过去了。」

顾屿走了之后，林雅也出现了。

她站在我面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沈鹿，我」

「林雅。」我打断她，「你不用道歉。」

她一愣。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笑着看她，「我只需要你记住——」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看不懂卷子。」

「只有不想看的人。」

我转身，走了。

身后，再也没有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