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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落在裴远靴尖前,轻飘飘的,沾上了地上的猪血。
裴远低头,视线扫过信纸上的字迹。
一开始只是皱眉。
然后瞳孔猛缩。
最后,他的脸变成了铁青色。
那是一封情书。
字迹歪歪扭扭,满篇粗俗露骨的荤话,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劣质胭脂的红印子。
写信的人自称你的阿牛哥,收信的人,是苏婉儿。
信里的内容不堪入目。
什么等那傻子把银子都给了你,咱俩就卷了跑,上次在破庙里你那声叫得
裴远看到第三行就看不下去了。
他的手在发抖,信纸被攥出了褶皱。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苏婉儿看到那封信的瞬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是的,表哥,这是假的,有人伪造的”
“假的?”
裴远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一步步朝苏婉儿走过去。
“笔迹是你的,胭脂是你用的那种。”
他走到苏婉儿面前,居高临下。
“城外破庙那个卖豆腐的泼皮,是不是叫阿牛?”
苏婉儿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没有,你信我,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对我的心?”
裴远攥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咬牙切齿。
“你一个从窑子里赎出来的瘦马对我的心?”
苏婉儿被打懵了,捂着脸瘫在地上。
“裴远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她破罐子破摔。
“就你那个窝囊废的样子,连阿牛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裴远整个人都傻了。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老夫人在太师椅上听到这番话,喉咙里咕噜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歪。
“奶奶!”
裴柏冲过去扶。
但老夫人已经翻了白眼,半边身子僵直,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
中风了。
我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裴远被绿了,苏婉儿撕破了脸,老夫人也中风了。
裴远在呆滞了足足十几息之后,突然,转头看向了我。
“地契。”
他朝我走了一步。
“地契还在你手里,把地契给我,裴家不能散。”
他又走了一步,声音变得急促。
“那些铺子的进项是裴家几代人的命根子,你必须交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给我。”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转身,朝翠屏点了一下头。
翠屏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匣子,双手递到裴远面前。
裴远眼冒精光,一把夺过去,手忙脚乱地打开。
匣子里没有地契。
只有一张盖着官衙朱红大印的和离文书。
和几十张写满蝇头小楷的欠条。
裴远盯着那张和离书,手指僵住了。
他翻过和离书,看到了下面那叠欠条。
一张,两张,三张,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前炸开。
“十万两白银?”
“你何时让我签了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