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佣人把我安顿在三楼的主卧,枕头上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手机亮了一下。
昙姐:“票买好了,到我这边来散散心。”
接着发来一张飞机票信息,是冷静期结束第三天。
我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你比我还急。”我回。
“我怕你反悔。”
“不会了。”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第一次睡在别人家,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
池思雨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浮现在我脑海。
我握住了她的手。
手术成功,但她没有醒过来。
心肌萎缩。
造成这些的原因就只有,送到医院太晚了。
现在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那些被压了五年的疑问忽然全部翻涌上来。
池思雨车祸地点离医院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正常行驶,十五分钟,加上红绿灯,顶多二十分钟。
我努力想起那天车祸发生的时间和送到的时间。
相差四十分钟。
为什么要开四十分钟?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砸在胸腔里狂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我不敢往下想。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是顾司衍第一次出轨时,我找的私家侦探。
我犹豫了五秒钟,发了消息:“你好,帮我查一件事。”
“五年前,池思雨车祸的相关事情,还有当时顾司衍在哪。”
对面很快回了:“收到。”
我放下手机,靠回枕头上。天花板很高,暗沉沉的,月光照不进来。
漫长的两周。
顾司衍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我也乐得清静。
第十四天,手机震了。
侦探发来一个压缩包,附了一句话:“你自己看吧。看完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我点开。
里面的内容不算多,几份文件,几张照片,一段行车记录仪恢复出来的时间线截图。我一行一行看下去,从第一行开始,手就开始抖。
看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我忽然想笑。
原来是这样。
离婚冷静期结束,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顾司衍晚了十分钟,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脖子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吻痕,似乎是许蓓蓓的挑衅。
吻的格外深。
他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说点什么。
但我先开了口,顺便把包里的文件拍在桌上。
“顾司衍,”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池思雨出车祸那天,从事故地点到仁济医院,正常行驶只需要十五分钟。”
“你为什么开了四十分钟?”
他往前的脚步止住了,瞳孔慢慢地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