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在布鲁克林住了下来。
沈林之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敲我的门，不是叫我起床，是给我送早餐。
有时候是牛角包和咖啡，有时候是他自己煮的粥，配一小碟酱菜。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报恩。”
我说你报恩也报得太认真了。
他说：“你救我的时候也很认真。”
我没有话讲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白天他去工作，我在家里看书，或者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傍晚他回来，有时候会带我去看海。
布鲁克林的海和江城不一样，江城的水是黄的，这里的水是蓝的，蓝得像兑了墨。
我站在海边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挺好的。”
“吃得好吗？”
“好。”
“住得好吗？”
“好。”
“他对你好吗？”
我沉默了一下。
“好。”
妈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知意，你从小到大报喜不报忧。”
“但这次妈妈听出来了，你是真的好。”
我握着手机，海风吹得眼睛发酸。
“妈，对不起。当年他花的那些钱”
“别提那些。”
妈妈打断我，“妈只问你一句。你开心吗？”
我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沈林之。
他背对着我，面朝大海，风吹起他的衬衫下摆。
他好像感应到我在看他，回过头来，冲我弯了一下嘴角。
“开心。”我说。
“那就够了。”
挂了电话，沈林之走过来。
“阿姨说什么？”
“问我开不开心。”
“你怎么说的？”
“我说开心。”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来。
“奖励。”
“你把我当小孩哄？”
“你本来就是小孩。”
他把糖塞进我手心里，转身往回走。
我攥着那颗糖，海风把糖纸吹得哗啦啦响。
糖很甜。
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