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

陆峥年眼底瞬间炸出不敢置信的光芒，连呼吸都在颤抖：

“真的吗？你愿意原谅我了？”

下一秒，夏婉眼神平静无波，吐出了一个最无解的答案：

“除非，你能让晨晨活过来。”

“只要他能回来，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陆峥年瞬间僵在原地，喉间像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是啊，晨晨永远回不来了，那些剜心的伤害也永远无法抹平。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帐篷里冲出来一名护士，激动得声音发颤：

“夏医生！夏医生！傅大队长醒了！他醒过来了！”

夏婉眼底瞬间亮起光，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生气。

她没有再看陆峥年一眼，转身就朝着急救帐篷狂奔而去，背影急切又决绝。

陆峥年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毫不犹豫抛下自己，奔向别人的背影。

心口骤然传来撕碎般的剧痛。

曾经，他为了周玲，无数次这样丢下她；

曾经，他眼里只有别人，看不见她碎成齑粉的心；

如今，他终于亲身体会到被彻底放弃，一文不值的滋味。

他站在喧嚣与人群之外，在那一刻，终于懂了她当年的万念俱灰。

帐篷内，暖黄的灯光落在病床边，衬得傅骁脸色依旧苍白，却总算有了几分活气。

夏婉掀帘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刚触到他睁开的眼睛，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轰然松懈，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傅骁看着她哭，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虚弱：“哭什么，我命硬，没那么容易倒下。”

“为什么”夏婉声音哽咽，每一个字节都在发抖：“傅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傅骁没立刻回答，只是缓慢地抬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

动作很轻，像是在掏什么稀世珍宝。

片刻后，他掌心摊开——一颗陈旧泛黄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早就褪了色，边缘微微发脆，却被压得平平整整。

“还记得这个吗？”他轻声问。

夏婉望着那颗糖，茫然地摇了摇头，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二十年前。”

傅骁目光落向远方，声音温柔得像落在旧时光里：“你父亲和我父亲一同执行任务牺牲，那场葬礼上，我蹲在角落里，哭得喘不过气。”

“是你走过来，塞给我这颗奶糖，你说，天上的和平也需要有人守护，所以我们的爸爸，去守护天上的安宁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糖，轻轻笑了笑：“这颗糖，我带了整整二十年，一直没舍得吃。”

夏婉猛地怔住，往日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拼合。

那场飘着冷雨的葬礼，和父亲一同牺牲的英雄，那个蹲在角落的少年，她递出去的一颗大白兔糖，还有那句自己早已淡忘的话。

眼泪流得更凶，心底那片被伤痛冰封了许久的角落，竟在这一刻缓缓融化。

她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她以身赴死的男人，心里某处，终于开始松动，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