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个月。

后宫里风起云涌，今天这个贵人被升了位分，明天那个嫔被打入冷宫。贵妃和淑妃斗得你死我活，今天你给我下毒，明天我给你扎小人。

我就在钟粹宫偏殿里，养花、喂鱼、晒太阳，偶尔去给皇后请个安，偶尔在御花园里跟皇帝“偶遇”。

每次偶遇，皇帝都会跟我聊几句。

她管我叫“沈常在”，我管她叫“陛下”。但我俩都知道，这叫法底下藏着另一层意思。

有一次，她忽然问我：“你不想往上爬吗？”

我说：“爬上去多累。”

她笑了：“整个后宫，只有你敢这么跟朕说话。”

“那是因为臣妾蠢，”我说，“蠢人说话不过脑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点羡慕。

那天下着雨，她没让我走，留我在御书房里帮她磨墨。她批折子，我磨墨，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个下午。

她忽然说：“沈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朕不是朕，你会怎样？”

我说：“陛下就是陛下，没有如果。”

她说：“你又在装傻。”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皇帝，她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真正的权力在太后手里，在摄政王手里，在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手里。她每天穿着龙袍上朝，每句话都是别人写好的稿子，她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后宫的嫔妃，全是摄政王和太后塞进来的人。

她跟我一样，都是棋子。

区别是，她知道自己是棋子，而其他嫔妃不知道。

那天晚上回到宫里，我问系统：“你知道真正的皇子在哪吗？”

“系统需要消耗积分兑换情报。”

“我有多少积分？”

“当前积分：零。宿主从未完成任何系统任务，积分为零。”

“……那你能赊账吗？”

“系统不提供赊账服务。”

“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可以陪伴宿主聊天解闷。”

我翻了个白眼，但我还是跟它聊了。

我说：“系统，你知道这宫里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黄金？珠宝？权势？”

“是信息。”我说，“谁掌握的信息多，谁就能活到最后。”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说得对。系统决定开放情报兑换功能，允许宿主赊账。”

“……你不是说不赊账吗？”

“系统正在学习人类的灵活性。”

我觉得这个系统越来越奇怪了，但我不讨厌。

我用赊来的积分换了一个情报：真正的皇子，被先帝的贴身太监秘密送出了宫，寄养在江南一户普通人家，今年十二岁，名叫赵昀。

先帝暴毙那天，宫里乱成一锅粥，摄政王和太后都想扶自己人上位，但先帝临终前留下了一道密旨，指定了太子——只是太子被人连夜送走了。

送走太子的太监叫李安，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他在混乱中把太子交给了自己的亲弟弟，让弟弟带着孩子一路南下，从此隐姓埋名。

李安本人留在了京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被摄政王以“侍主不力”的罪名处死了。

但他死之前，把密旨藏在了先帝陵寝的某块砖后面。

我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这盘棋，比我想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