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许乔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小声说:“晚晚,你还好吗?”
“还好。”
“那个纸箱”
“不用管。”
走了几步,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卓言蹲在花坛边,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又放回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很多年前的他。
七岁那年,我刚做完心脏手术,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两个月。
顾卓言每天放学都会来看我,带着他在学校美术课上画的画。
他画得不好,太阳是方的,云彩是绿色的。
但他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会歪歪扭扭地写一行字:
【沈向晚,你要好起来呀。】
那时候我以为,这个人会永远这样对我好。
后来我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或者说,人只有在相对陌生的时候,才会把最好的一面给彼此。
等熟悉了,就只剩下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许乔轻轻拉了拉我:“走吧。”
我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走吧。”
从那以后,顾卓言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许乔偶尔会提起他的消息,说他在南大很受欢迎,但一直没有女朋友。
夏淼淼找过他很多次,都被拒绝了。
我们都没有再提起过去,
原本叽叽喳喳的高中同学群,也逐渐的沉默下来,
大家都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大二那年冬天,周砚白在图书馆门口等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从不催我,也不问我到底想好了没有。
只是每次见面,都会带一杯温热的拿铁,放在我习惯坐的那个位置。
许乔皱着眉:“晚晚,你要是再不给人家一个答复,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我该答应周砚白吗?我也不知道。
我并不排斥和他的相处,
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再一次把自己交出去,再一次被辜负。
十二月的一个夜晚,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裹着大衣从图书馆出来,
看见周砚白站在路灯下,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我下意识想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握得小心翼翼。
“沈向晚。”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
我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回来。
“周砚白,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永远放不下过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将我的手塞回自己的口袋。
“我不怕你放不下过去。我怕的是,你因为害怕,而不敢走向未来。”
他松开我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打开来里面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没关系的,不管要等待多久,我始终会站在这里。”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就像星星永远守护着月亮。”
“沈向晚,你就是我的月亮。”
我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一片湿意,
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落下了泪,
原来不是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流泪。
离开顾卓言,我终于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