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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人道:「陛下明鉴。臣妾方才只是夸赞娘娘那方徽墨,说此墨一共三方。」
「陛下用一方,三朝阁老用一方,娘娘用一方,可见陛下心中,娘娘的分量之重。臣妾句句是敬,不知哪一句让娘娘误会了。」
冯贵人紧跟着开口:「臣妾不过是讲了个马鞍子的趣事,逗娘娘一乐。娘娘若觉得臣妾是在讽刺,那便是臣妾嘴笨,不会说话。臣妾给娘娘赔罪。」
她说着,干脆利落地磕了个头。
两个人跪得端端正正,话说得漂漂亮亮,挑不出一丝毛病。
元行简走到皇后身边,刮了刮她的鼻子。
「朕还当是什么大事。今日不过寻常请安,你穿这么隆重做什么,怪累的。」
这句话不知怎么让皇后发了怒,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不给我做主就算了,反倒嫌我丢人了是不是?」
「这些人表面尊敬,背地里不都笑话我是村姑?」
「我就是要穿!让她们睁大狗眼看看清楚,我一个村姑,现在就站在她们头顶上!」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冲花了脸上的妆粉,一道一道淌下来。
元行简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三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和好,让他疲惫极了。
他闭上眼,不顾殿内还有旁人,开了口。
「玉珂,你现在是皇后,」
「朕驳了满朝文武,力排众议把你捧上这个位子。」
「你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朕让最优秀的女官教你。」
「教会了,朕让你坐在身边听政,学着看这天下是怎么运转的。」
「朕想把天下都分一半给你。可是玉珂,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些。」
话音落地,周贵人和冯贵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样的男人,莫说是皇上,寻常官家子弟也寻不出第二个。
可也就是这样的男人,看得见摸不着,还让一个村姑捷足先登。
皇后却笑了,一边笑一边摘凤冠上的珍珠。
「谁稀罕这些!」
「元行简,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你永远想不起来。一辈子跟我待在田水村,种地,喂鸡,慢慢变老。」
元行简的脸色陡然变了。
她在逼他选。
江山,还是美人。
可他不明白,明明可以兼得,为什么非要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