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决定回国，比想象中更快。

刚开始苏阮阮还担心顾沉舟的眼睛。

可他只是说：“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也该去见见妈的，不是吗？”

听到他这么说，苏阮阮才松了口。

顾沉舟动用了私人飞机，尽可能地让行程舒适便捷。

当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国际机场时，苏阮阮看着窗外久违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母亲早早等在接机口，几年不见，她苍老了许多，两鬓染上了霜色。

曾经明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充满悔恨。

一见到苏阮阮，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冲上来紧紧抱住女儿，泣不成声。

“阮阮，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妈对不起你……”

苏阮阮眼眶酸涩，轻轻回抱住母亲颤抖的身体：“妈，都过去了。”

回到家，苏阮阮发现，她曾经的房间竟然一丝未变，打扫得一尘不染。

床上甚至还放着她少女时期喜欢的玩偶。

衣柜里，挂满了母亲按她旧尺码买的新衣服，标签都还没拆。

“我一直给你留着……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母亲拉着她的手，一遍遍摩挲，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年我怎么就那么糊涂……我怎么就不信我的女儿啊……阮阮，谢谢你，谢谢你肯回来看我……”

看着母亲卑微补偿的样子，苏阮阮心中那点怨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妈，我真的不怪你了。您也别再自责。”

“这件事，我们都没有错。”

这时，顾沉舟在助理的引导下，温和地开口：“伯母，您好，我是顾沉舟。”

母亲这才注意到这位气质不凡却目不能视的年轻人。

她连忙擦干眼泪，有些无措地应着：“哎，好，好……顾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们阮阮……”

“阮阮以后就拜托你了。”

看她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顾沉舟也没再过多解释。

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而真诚：“伯母放心，阮阮现在是我的妻子，爱护她、照顾她是我一生的责任。”

母亲看着女儿站在顾沉舟身边，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稍作停留后，苏阮阮提出想去墓园看看父亲。

母亲神情一黯，苦笑着说：“我是没脸再去见他了……你们去吧，代我……向他告个罪。”

再次站在父亲的墓前，苏阮阮惊讶地发现，上次被损坏的墓碑，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精心修复。

坟前，还放着新鲜的花束。

她心中掠过一丝模糊的猜测，但随即压下。

她不想，也不愿去深究。

她拉着顾沉舟的手，轻声说：“爸，我来看您了。这是沉舟，我的……丈夫。他对我很好，您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

顾沉舟和苏阮阮十指相握。

“爸，我很喜欢阮阮，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她和顾沉舟在墓前静静站了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当她准备扶着顾沉舟离开时，一辆车突然出现在墓园。

接着霍言卿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