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百焦耳,充电,所有人远离病床!”
沉闷的响声响起,我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台面。
心电图曲线挣扎数下,最终变成一条笔直的横线。
“血站那边说,新一批血浆十分钟内就能送达。”
护士长红着双眼推门而入。
医生放下除颤仪,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无力:
“不必了。记录死亡时间,晚间八点十二分。”
我看着护士取来白布,轻轻盖过我不肯闭上的双眼。
一墙之隔的豪华私人病房里,厉沉渊正拿着消毒棉片,细细擦拭苏凌霜手肘处浅浅的伤口。
“沉渊哥,我是不是sharen了?”
苏凌霜蜷缩在病床上,肩膀不停颤抖。
厉沉渊扔掉用过的棉片,语气平淡如常:
“没有。她只是普通外伤,你焦虑症发作失去理智,法律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可我看见她流了好多血,眼神吓人极了。”
“那是羊水破了,混着血迹,看着吓人而已。她自己也学过医,知道怎么避开要害。”
厉沉渊低头,对着那道浅痕轻轻吹了几下。
“倒是你,明知自身凝血差,还随意走动。万一伤口止不住血,该怎么办?”
苏凌霜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泪水蹭在他的黑色西装上。
而西装下摆,还留着我濒死时抓出的血痕。
“我害怕你有了孩子,就不再疼我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别胡思乱想。”
厉沉渊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温柔。
“谅解协议已经让她签好了。等她情绪平复,我会让她亲自过来,对你说声没关系。”
他说起这些话,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主刀医生摘下染血的口罩,声音嘶哑得厉害:
“大人和孩子,全都没保住。”
隔壁病房里,厉沉渊还在低头,呵护着苏凌霜那一道微不足道的擦伤。
“厉爷,昨晚的手术抢救记录,需要您签字确认。”
一名女护工拿着文件站在豪华病房门外。
厉沉渊试了试水杯的温度,递到苏凌霜手中。
他头都没有抬一下。
“给我的副手签字就行,没看见凌霜现在离不开人照料吗?”
“可是厉爷,这份记录情况特殊,关乎昨晚那位……”
“再特殊也只是一场普通手术,有凌霜的情况危急吗。”
厉沉渊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抽来纸巾,擦去苏凌霜嘴角的水渍。
“我守了凌霜一整夜,没有多余精力处理杂事,让副手代为签字就行。”
女护工嘴唇动了动,眼眶泛红,紧紧攥着文件夹,最终默默转身离开。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我的死亡档案塞进抽屉,连同那枚还没来得及佩戴的蓝色身份脚环,一同收进病历袋。
地下停尸间阴冷刺骨,我和尚未睁眼的孩子躺在冷藏柜中,迟迟无人前来认领。
我的魂魄只能飘在半空,追随在厉沉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