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辞去了画室的工作，转头去了一家老街的花店。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要一束桔梗与海盐色拼花。」

我将花打包好，递给林芷瑶。

她接花的手都在颤抖，眼眶一瞬间红了，「欢妤，好久不见，我很……」

「想你」两个字她没说出来，可能也说不出来。

她声音哽咽，「对不起，欢妤……真的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等我离开后，伤害过我的人都前仆后继来挽回我。

于是我说，「没关系。」

她哭得更凶了，冲上来用力抱住我。

「当时我们三个就像是一个三人小团体，可后来你们在一起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同时失去了你们两个人。」

「后来我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失落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所以我就恶劣地沉浸在这种安全感里，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你是我妹妹啊，我怎么忍心伤害你。」

「外婆的事我不知情，我不知道他会那么做……欢妤，」

「欢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来这里只是想见见你，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只是见见你。」

我没有挣扎，眼眶有些发涩。

比起邵淮朔，我竟然更恨林芷瑶。

因为邵淮朔我可以轻易地让他去死，可以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面对林芷瑶，我竟然做不到。

爱和恨都太炽烈，所以我只能推开她。

我平静好情绪，缓缓推开林芷瑶，竟然对她笑了，「既然已经见到了，就离开吧。」

「离开你们之后，我发现我过得还挺好的。」

「林芷瑶，你也一样。」

「别再来找我了吧。」

林芷瑶哭着不停摇头，「不要……欢妤……我不想和你走到如今这一步。」

想与不想，早都不重要了。

我平静开口，「林芷瑶，我不想恨你了，也不想怪你了。所以，放过我吧，让我过平静的生活。」

林芷瑶愣了。

我知道她知道我说的意思。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攥紧，「欢妤，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半年前邵淮朔确诊胃癌了。」

我愣怔片刻。

林芷瑶声音很低，「你离开后他就沉浸在愧疚之中，长期熬夜酗酒、饮食不规律，加上深海落下的顽疾，郁郁寡欢，确诊了胃癌。」

「我知道你恨我，可或许你对他……还有一丝感情的吧。」

「你可以回去再见见他。」

「我来找你之前，他求我……说想再见见你。」

我轻轻垂眸，问出的话却刺耳无比。

「不用了，林芷瑶。」

「不管是他，还是你，我只希望以后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林芷瑶手里的花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总是要继续往前走的，没必要让自己永远落在腐烂的过去里，离开之前，那些腐烂的人和事都应该抛弃。」

「林芷瑶，我要往前走了。」

「但我的未来没有你。」

「所以，不要，不要再出现在我平静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