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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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警方连夜突查西区精神病院。
我跟着陈锋一起赶过去，院长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警察同志，我们真不知道啊！，当时那批病人确实逃跑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陈锋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所以你们就把二十个正常村民关进精神病院？！”
院长浑身一哆嗦，彻底瘫软。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三个月前，转运公交经过林家村附近时，司机中途下车上厕所。
结果回来后，二十个精神病人已经全部逃走。
医生和司机彻底慌了。
因为这是重大事故，一旦曝光，他们所有人都得坐牢。
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疯狂计划。
找人顶替。
他们在附近村子寻找目标。
而林家村位置偏僻，村民大多没文化，也很少与外界联系。
最适合。
于是，他们以“免费坐车进城”为借口，骗了20个村民上车。
然后，给他们强行注射镇定剂，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那20个逃跑的真正的精神病人，则顶替了他们的人生。
听完真相，我浑身发冷。
“那我爸呢？！”
院长脸色惨白，“在在b栋观察区。”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走廊阴冷潮湿，铁门一扇接一扇，不断有病人发出怪笑。
“我要回家”
“别打我”
“家里鸡鸭还没喂呢”
越是往下走，我越是崩溃。
护士带着我和陈锋走到走廊尽头。
“就是这间。”
护士把门打开。
病房很小，一张床，一扇窗，窗上安着铁栅栏，墙上、栅栏上，布满了抓痕与血迹。
有人无数次奋力想要逃出这个地方。
一个瘦削苍老的身影，正蹲在墙角，怀里死死抱着什么，身子在轻轻地晃。
嘴里在说话。
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走近了，才听清楚。
“坐这个车真能免费进城？”
“我闺女爱吃排骨，我给她带点儿去”
“我闺女争气，在城里上大学呢”
“我给她带点儿排骨去”
我爸一遍一遍地说，像是一盘卡带，卡在了某个地方，无休无止地循环。
而我站在门口，双腿如同生了根。
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握住，越握越紧，紧到呼吸都不能。
“爸”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男人缓缓抬头。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这才是我熟悉的那张脸，浓眉，国字脸，皮肤偏黑。
是他。
真的是我爸。
可仅仅三个月，他就像是老了二十岁。
头发几乎全白，脸颊深深凹陷，手腕上满是针孔和淤青。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熄灭的灯。
他盯着我看了两眼，嘴角动了动，低下头，继续喃喃。
“我闺女爱吃排骨，我给她带点儿去”
“爸！”
我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眼泪疯狂往下掉。
“爸！我是囡囡啊！”
“我来接你回家了！”
陈锋站在门口，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我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颤抖着看我爸怀里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布包着的保温盒。
保温盒里，是已经腐烂了的排骨。
我爸的手被我握着，身子还在轻轻晃，嘴里还在轻轻地说。
“我闺女爱吃排骨，我给她带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