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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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得很快。
担架被抬上车的时候，我听见那颗心脏说了一句：“活......活了......”
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车走了，警灯一闪一闪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没跟着去。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远，手里还攥着刚才搬担架时沾上的血迹。
“周沉，进来录个口供。”国字脸民警站在车间门口喊我。
我转身走回去。
车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李芳瘫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赵建民靠在墙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主任站在办公桌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吞了只苍蝇。
老陈给我倒了一杯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国字脸让我坐到一张折叠椅上，拿出笔录本。
“你说一下，你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我把刚才的话又组织了一遍。
“你是学这个专业的？”
“殡葬技术与管理，职高。”
“这些知识是课本上学的？”
“有些是，有些是自己观察的。”
国字脸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芳。
国字脸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芳。
“李芳，赵建国的死亡证明是哪家医院开的？”
李芳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省人民医院。”
“谁去办的？”
她顿了一下，看了赵建民一眼，然后说：“我婆婆。”
“你婆婆？”
“嗯。建国他妈。”李芳吸了吸鼻子，“老人在老家，听说儿子不行了，连夜赶过来的。医院那些手续，是她去跑的。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
赵建民在旁边点头，声音低沉：“是，我妈办的。老人家比我们懂这些。”
国字脸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死亡证明上的信息，又问：“你婆婆人呢？”
“回去了。”李芳说，“建国......走了以后，老人受不了，昨天就回老家了。电话......电话可能打不通，老家信号不好。”
国字脸看了她三秒钟，合上笔录本，对旁边的年轻民警说：“联系省医院，查一下赵建国的就诊记录和死亡证明的签发流程。另外，查一下他母亲的联系方式。”
李芳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赵建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周主任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虚：“那个......警察同志，这个死亡证明......我们也是按流程接收的，医院盖了章的......”
国字脸转头看他：“你是火化车间主任？”
“是是是，我干了二十年了——”
“干了二十年，假的死亡证明你都认不出来？”
周主任愣住了。
“省人民医院的死亡证明，格式、字体、公章位置都是有规范的。”国字脸把那份证明举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签发医生的签名是不是少了一个复核章？”
周主任凑过去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