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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从地里回来，就看见林薇站在垃圾桶边。

她手里拿着拖把

拖把下面压着一个泡烂的牛皮纸信封。

露出来的半枚红章上，印着“京大”两个字。

我扔下药锄。

“拿开。”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薇抬眼看我。

“你在命令谁？。”

她低头看了一眼，故意又碾了两下。

“都沾上泥水了，不能要了。”

我推开她，伸手去捞。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指尖冰凉，连攥拳的力气都没有。

通知书被撕成四片。

校长签名那一页粘着剩菜。

我想把碎片拼起来，手指因为情绪上涌不听使唤。

拼了三次，名字还是断在中间。

她嗤笑一声，把拖把往地上一扔，脏水溅了我一裤腿。

“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客房衣柜要放我的大衣，你把垃圾塞在那里，我当然清掉。”

“通知书我放在枕头下面。”

林薇顿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嘴上说记错，眼里却全是痛快。

“不就一张破纸吗？”

“这是京大录取通知书！”

“京大？”

她笑出了声。

“就凭你？”

“你不会看我在魔都混得好，想上大学想疯了，花钱做了张假证吧？”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有办法打压我。

贬低我，好像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院门口正好传来邻居李婶和张婶的说笑声，像是刚干完农活路过。

林薇眼睛一亮，立刻拔高了声音，

“哎呀，你快别闹了！不就是个假通知书吗，造假也造个像点的，京大哪是你能考上的？”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没过两秒，李婶就掀着门帘走了进来。

“咋了这是？大老远就听见吵吵。”

林薇立刻摆出一副无奈又头疼的样子，指着垃圾桶，

“王婶你看，我妹不知道从哪弄了张假京大通知书藏家里。小孩子家家的，虚荣心也太重了。”

张婶跟着凑过来，瞅了眼垃圾桶里的碎纸，咂了咂嘴。

“哎哟，晚晚啊，不是婶说你，考不上就考不上，造假可不行啊。”

“就是，老老实实进厂打工多好，学这些歪门邪道。”

议论声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后腰的疼一阵阵往上窜，喉咙里堵得发慌。

想辩解，却发现张嘴都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