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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了我的钱。”
这句话成了她的新规矩。
我去地里掰玉米,她说我拿钱不办事。
我给奶奶做饭,她说我故意拖工期。
我迟回一分钟,她就发计时截图。
我整理到一只掉皮的包,忍着耐心问她,
“这个掉皮了要单独放吗?”
她声音猛地拔高,像被踩了尾巴,
“什么掉皮?那叫做旧!你是不是翻我东西?”
“我警告你,少一件东西,你去厂里打十年工都赔不起。”
我盯着屏幕,这句话时隔多年依旧刺耳。
当初我考上重点中学,她说,“那又怎样,以后还不是一样进厂里打工。”
那句话,我记了好几年。
我以为我会忘掉的。
我扔下手套,胸口堵得发闷,“有本事你自己干。”
妈听到动静冲进来,抢走手机。
“薇薇,你别生气,晚晚没见识,妈替你骂她!”
“妈,我没…”
“你闭嘴。”
她厉声打断我,转头又哄着林薇,“她真敢偷,我打断她的手。”
林薇这才满意。
“我不是小气。”
“穷地方的人眼皮子浅,我是提前教她规矩。”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高中三年,我靠奖学金交学费。
周末摘茶、插秧、分拣辣椒,自己补生活费。
她每次回家,却都说我在啃老。
她打压我,就像是刻进骨子里了一样。
可这个家想维持下去,天平就必须永远倾向她那一边。
妈把手机塞回来。
“发什么愣?快给你姐道歉。”
“我没偷东西!”
“没偷就不能道歉?非得闹得一家人不开心?”
一家人,这三个字说出来却像嘲讽。
林薇笑了一声。
“算了,我不跟没出过县城的人计较。”
我重新戴上手套。
“下个月我就出去了。”
“出去打工?”
“上大学。”
“哪个大学?”
录取结果我还没告诉家里。
我本来想等奶奶生日那天,把考上京大的好消息一起告诉他们。
“通知书到了再说。”
林薇发来一个冷笑表情。
“野鸡大专也发通知书。”
“你要是来魔都,可别在我同事面前叫我姐。”
“我丢不起那个人。”
爸在外面喊我吃饭。
桌上炖了一锅排骨。
妈正把肉一块块夹进保鲜盒。
我问:“今天不吃吗?”
“给你姐留的。”
“她在城里吃不到家里的味。”
“你天天在家,还差这一口?”
妈妈给我盛了半碗汤。
里面只有碎骨和浮沫。
我低头喝了一口,被一截碎骨划破了舌根。
嘴里泛起浓浓的血腥味。
下一秒,爸爸把林薇的朋友圈举到我面前。
她刚发了一句话。
“有的人天生心大,烂泥里也能傻乐,难怪一辈子没长进。”
爸爸说:“你姐说得对。”
“人得知道羞耻,才会长进。”
我咽下那口带血的汤,喉咙里又涩又疼。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我攥着筷子,心里下定了决心。
这个家的饭,我吃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