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赵恒卷土重来。

这次他不是针对工作。

而是直接把合租的事情捅给了公司vp。

vp找顾辞谈话。

公司中层和下属同居，影响管理秩序。

建议她「妥善处理」。

当晚她回家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进门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

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全部的精力。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总监表情」。

没有情绪，只有判断。

「公司知道了。」

「然后呢。」

「你可能会被调岗或者劝退。」

「那你呢。」

「我没事。我在考虑辞职。」

我以为我听错了。

她重复了一遍。

「辞不辞职是我的事。但你的工作不应该因为我受影响。」

「所以有两个方案。一，我们对外说已经解除合租。二，我离开这家公司。」

我说还有第三个方案。

她问什么。

「我辞。」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愤怒也不是感动。

是恐慌。

「你辞了怎么交房租。」

「你养我。你工资是我八倍。」

她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微笑。

是真的笑出了声。

眼睛弯了，露出了牙。

我看了看手机。

这周第一次，达标了。

最终方案是——

她没辞职。

我也没辞。

她去找vp摊牌了。

我合租的室友后来变成了我男朋友，如果公司认为这违规，请指出具体条款。

vp翻了半天员工手册，发现真的没有明文规定中层不能和基层员工恋爱。

只有直属上下级才受限。

而我不在她的部门。

赵恒的举报扑了空。

反而因为被人翻出之前的匿名帖操作，被vp警告了一次。

那天晚上我做了面条。

少放了半勺盐。

她吃完之后说：「及格。」

「你第一次做的那碗我给了满分。不公平。」

「那是因为你蠢。」

吃完面她主动刷了碗。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她笨拙地挤洗洁精。

挤太多了，泡沫溢出来，她手忙脚乱地堵。

我笑了。

走过去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帮她冲。

她没躲。

背靠着我，轻声说了句：「灯别关。」

「不关。」

窗外有风。

厨房的灯亮着。

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