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用管公司,爸能撑住。”
我听见电话那头不断有人喊顾董。
父亲匆匆挂断前,只说了一句:
“别怕。”
“就算顾家什么都没了,爸也不会让他们踩着你认下这盆脏水。”
我刚要回答,腰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眼前随即一黑,我重重撞在桌角。
值班警
察迅速扶住我。
“顾先生,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心跳快得几乎喘不上气。
利尿剂带来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正在拖垮我仅剩的一颗肾。
程晚棠就在隔壁接受询问。
听见动静,她快步走出来。
我扶着桌角,第一次向她伸出手。
“晚棠,帮我叫医生。”
可周叙言忽然按住胸口,脸色发白地说自己心脏不舒服。
程晚棠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扶住他。
“叙言有心脏病,不能再受刺激。”
她经过我身边,只丢下一句: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
“你一向命硬,自己去医院,我安顿好他再来看你。”
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警
察看着摇摇欲坠的我,忍不住问:
“你为了保护她没了一个肾,她却去照顾别人?”
我没有回答。
因为周叙言是她的合法丈夫。
而我,什么都不是。
送到医院时,我已经出现严重的急性肾损伤和心律失常。
医生检查后,要求立刻进行血液净化治疗。
护士拿着同意书问我:
“家属呢?”
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假的登记。
程晚棠握着我的手,说无论生老病死,她都会陪着我。
原来连那句话,也是在一个假的登记处里说的。
我接过笔。
“没有家属。”
“我自己签。”
治疗开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程晚棠没有问我怎么样。
她只发来一条消息。
【叙言的心脏检查结果不好。今晚的事,你必须公开向他道歉。】
我按灭屏幕,闭上眼。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父亲坐在床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西装上还带着连夜从国外赶回来的褶皱。
见我睁眼,他站起来替我倒水。
“暂时脱离危险了。”
“医生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还要观察。”
我没有问程晚棠来过没有。
答案早已足够清楚。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声。
周叙言发来一张照片。
程晚棠坐在他的病床边,低头替他整理检查报告。
周叙言的消息
紧跟着发来。
【晚棠姐守了我一整夜,说我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顾总,你身体一向好,别再拿生病逼她回头。】
我看了几秒,把他和程晚棠一起拉黑。
陈律师随后走进病房,把一只录音设备放到我手边。
“顾先生,您进警
局前要求所有保镖打开记录仪。”
“当晚的对话都保存下来了。”
“包括程晚棠承认,她看着您喝下加了利尿剂的奶茶。”
“也包括周叙言承认,他们伪造登记拿您的信任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