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睡着的时候，却没给崔婉柠冷硬的感觉。可她也记不清上一次看见他睡着的脸，是什么时候了。她很介意，她其实很介意裴昱铭的心，在两人婚姻中的游离。他会为了何灿破例，会为了照顾何灿的孩子熬一个大夜。会放任自己和她越走越近。她最终决定放手。给他的遗忘、他的变心，和自己的二十多年的付出一个结果。不是以退为进的手段，也不是盼望他会良心发现。而是她真的很累了。他的成见、他的厌烦，她其实都知晓。但崔婉柠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裴昱铭其实在丈夫和父亲的角色上做得很好，只是不再爱她。而自己为他熬过来那么多，两人一起走过那么多，为什么裴昱铭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也许只是很多端倪她不曾知晓，就像他面容上的变化，她如今才有机会发觉。就像作为夫妻，他错过了她的很多生活一般。说不怨，是假的，但最终，她愿意自己放过自己，也放过他。生死也叫她明白——坚持这段婚姻，陷在里面，让她后悔的事情只会更多。人生再次走到三十九岁，她很难再想重蹈覆辙。崔婉柠闭上眼，硬了硬心肠，叫进了房的裴璟。“小璟，你爸喝醉了，你来照顾他吧。”……临近中午，裴昱铭在书房里睁开眼，感觉自己难得睡了个安稳觉。而厨房溢出的香味，好似往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里钻。是丝瓜虾皮汤，二十来年，崔婉柠一直爱做的菜。这香味勾起他的怀念，却感觉都带着痛。见裴昱铭出房门，崔婉柠面色如常地招呼：“醒了？吃顿饭再走吧。”裴昱铭脚步顿了一瞬，走过去。“没关系，家门钥匙……你留着吧，以后小璟有什么事，你也能回来。”二十年的婚姻，没什么爱情了，却还有各种生活上的联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两人的话题只有孩子，现在也只能谈孩子。为往后鹭园酒楼的分店做准备，崔援朝和崔婉柠打算开个厨师培训班。不止教厨艺，也教鹭园招牌菜的做法。有手艺的厨子心高气傲不愿意来，来的便都是些要找工作的年轻人。刚好崔援朝休养，待家里没什么事做，带点小徒弟打发时间。这事儿的招生和教学都教给了崔援朝。刚开始还好，都心平气和的，但抵不过老人家较真，没几周开始火急火燎了。“现在的小年轻还真是不谦虚！”崔援朝如是说。崔婉柠盯着人算账呢，看着冲进办公室的崔援朝有些哭笑不得。财务敲着计算器，头也没抬地接话道：“崔叔，您老那较真方式，可能真和现在年轻人合不来。”崔援朝的脸拉得更长了：“说我老头子过时了，是吧？”“哪能啊！”财务能挤对人，也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