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春事第8章

“皇上，”她慌忙躬身道：“微臣死罪。”“哦？”云亦凝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淡淡道：“谢卿何罪之有？”谢卿……宁朝阳每次听到他这样唤她，便是一阵心惊肉跳。如果是谢大人、谢欺程也就罢了，她会谨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哥哥。可是谢卿的话，因与她名字前两个字同音，便让她总是会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自己现在代表的是谁。“微臣方才一时出神了，在皇上面前，此乃大不敬之罪。”她低着头道。从当初大半年的随侍君侧，到后来每日早朝站在队伍最末，宁朝阳也自认有几分了解他的性情了。当今天子是明君，错了便是错了，坦然承认即可。只要不是大事，通常都会被宽待。而若是想试图欺瞒，那换来的将是更大的后果。果然，她说完这句话，云亦凝便笑了。“谢卿必是在忧心国事吧？朕又怎会怪卿？”宁朝阳听闻此言，背上冷汗涔涔，若当真是心忧国事也就罢了，但偏偏她不是。但是此时此景，她也只能顺着话应了，“微臣谢皇上体恤。”云亦凝也不知自己是为何发了失心疯要召她来的。明明当年是他自己决定暗断情丝，将这份注定不容于世的感情掩埋在心底的。也许，是今天早朝时看见她掩袖咳嗽了两声。也许，是因为他对着后宫妃嫔都失去了性致。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她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想到这里，他漠声道：“上前一步。”“是。”宁朝阳忙往前迈了一步。云亦凝却犹嫌不够，继续道：“到我身畔来。”身畔……宁朝阳吓得一股寒气从脚心冒至头顶。但是到底不敢反抗，便顺从地绕过桌案，走至他的身侧。云亦凝坐着，但是宁朝阳可不敢坐。可是就这么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明黄的龙袍和白玉的束发玉冠，她又觉得好像有些逾越了。左思右想，都想不到好的办法，便只好跪了下去。这样，总算是和坐着的君王身子平齐了。两年多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近。近得云亦凝都能看得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把头抬起来。”“是，皇上。”宁朝阳微微抬头，但是依旧垂着眸，不敢与他目光对视。对于云亦凝来说，仅这样便已经足够了。他看着她，斜飞的眉，灵动的凤眼，鼻子笔挺，唇很薄。这样一张脸，生得那般让人惊艳。单单是素颜，就让人移不开眼。倘若是上了妆，又该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