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纪棠凝的脸色，在这句话里慢慢变得苍白。顾父顾母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纷纷看向她。“这又是怎么了？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吗？”“不是吵架，只是有些误会而已，我想……”顾青弛被她这偷换概念的行为都气笑了。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慢慢坐直身体，眼睛如一柄利刃直直刺过去。“误会？你管这叫误会吗？那又何必来西班牙，说什么道歉赔礼的话呢？”看到他生气了，纪父纪母有些急了，忍不住帮忙解释。“青弛，都是棠凝的错，她应该向你道歉。”顾父顾母更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了，一脸奇怪的表情。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就这样被打乱，顾青弛也不想打哑谜了，干脆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个明白。“我和纪棠凝，十八岁之后就一直在一起，虽然从没有对外公开过关系，但在我心里，我以为我们就是恋爱关系。可直到温祁言回国，她告诉我，她喜欢的人一直是他，只是把我当成朋友。”“我什么也没说，选择成全他们！还移民到西班牙，就是为了斩断这段关系而已。我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纪棠凝，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缠不休呢？”顾青弛的语气越来越激昂，眼眶也忍不住泛红。但这一次，他的眼泪只为自己而流。为那个爱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被轻视被误解、被抛弃被无视的自己。而不管是纪父纪母，还是顾父顾母，都是第一次亲耳从他们嘴里听完整个故事。四个人一齐看向纪棠凝，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事实。但她始终低着头，以沉默的方式作为回应。顾父顾母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纪父纪母反应更为激烈，怒目而视，厉声质问。“青弛说的都是真的吗？纪棠凝，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纪棠凝无法否认。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了一样，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我对不起青弛，对不起，顾伯父，顾伯母。”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居然就是辜负自己儿子的女人。顾父顾母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滔天怒火涌上心头，让他们无法再面对纪家人，拍下筷子，带着顾青弛就离场了。纪父纪母跟上去，不停地道着歉。看着相交多年的老友，顾父眼底的失望不加掩饰，语气里满是愤怒。“如果是别的事，都还可以商量，但这次关系到青弛，君承，你也不用再说话了，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商量的余地！”看到顾家三口扬长而去的背影，纪棠凝心中绞成一团。愧疚和悔恨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一次，她和顾青弛已经走到了绝路。不管是服软还是道歉，都无可挽回。他不再是那个一哄就好的小男孩了，也不会再给她重来的机会。失去了，就是彻底失去了。破镜难重圆，覆水再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