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头戴凤冠的皇后雍容华贵，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行来，百官齐齐起身行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天依也弯身行礼，抬头的一瞬间看见高台上那仪态万千的女子，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手心忽然被轻捏了捏，秦天依一偏头对上穆寒关切的目光，微微摇摇头，用口型回道，“我没事。”

“众爱卿免礼。”

皇后的声音带着皇家特有的高亢，当真有母仪天下的气度，“今日还望诸君能忘却等级约束，尽情玩乐！”

“谢皇后娘娘。”

百官落座，歌舞开始。

纤细的女子们穿着红色的舞服鱼贯而入，还未等起舞，却又被打断了。

“皇后娘娘，”影族的使节首领影灵欠身行礼，笑道，“我族为表对皇后娘娘的恭敬与祝福，也准备了歌舞献上，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让我们的歌舞先上？也能添些趣味儿。”

这话是说大梁的舞蹈俗不可耐了，皇后却始终都笑着，保持着优雅与端庄，“可以。”

影灵一拍手，台侧忽然冒出六个女子，皆穿着一身白衣，水袖长长飘动如招魂白幡，如此颜色，惊得场中议论声一片。

皇后寿辰，如此作为可是大不敬！

影灵又是欠身一礼，嘴角笑意微微，“我影族之舞，舞的便是纯白之姿，相信皇后不会介意这俗世俗礼。”

“不会，开始吧。”

皇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般淡然的反应倒让影灵有些意想不到，她退后，拍了拍手，“开始！”

舞女们踩着鼓点翩然起舞，秦天依看着高台上神态雍容、笑容和善的皇后，怎样也想不到她那个派了暗卫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穆寒知她所想，轻轻叹息。

台上的鼓点忽然变急了，舞女们水袖纷纷一扬，长长的水袖几乎够着了台下的官员，也不知道那般的长而软的水袖她们是如何舞的滴水不漏的。

看着官员们被舞女的水袖逼得纷纷后退，影灵得意地笑了。

砰！

水袖蓦地卷到了放置一边的各官员所呈的珍宝，将那水晶珠高高抛起再落下，摔在地上就成了粉碎。

高台之上皇后眉头微微一皱，却还是没说话。

舞还在继续，那些献上来的珍玩奇宝被乒乓地砸毁，太子忽然朗声大笑，“此舞如此美妙，不如我来助助兴，也讨母后一笑！”

他飞跃上台，长剑出鞘若惊鸿，在舞女们惊惶的目光中挥剑斩断那些长长的白色水袖，衣袖一截截被撕裂断开，从半空中洋洋洒洒飘落，宛若下了一场洁白的雪。

等到最后，舞女们的袖子只剩下了短短一截，再也舞不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母后爱雪，儿臣特以此‘雪’献给母后，愿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桑疾收剑而立，百官亦起身齐声道，“愿皇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声如浪潮，祝寿声里影灵的脸几乎成了青黑色。

“好，吾儿有心！”皇后显然很高兴，眼里眉梢都是满意之色，她起身道，“我也有些累了，便先回宫歇息了。”

“恭送母后！”

秦天依和穆寒对视一眼，悄然离了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