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道忙碌了多久，林书云浑身湿透手脚酸软，终于和同事救下了大半的树苗。她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四目相对，两人情绪各异。林书云冷淡错开视线，转身想要走。偏偏同事要指着肖黎川欣喜大喊：“林同志，你哥哥带着队伍来帮我们救苗了！他竟然还是营长哩。”林书云一眼就看见肖黎川骤然黑下去的脸色，大概是又觉得他在攀关系吧。林书云连忙笑了笑和同事解释：“其实也不是很熟，只是表哥。”说完又连忙转移话题：“快去食堂吃饭吧，吃完还要看苗。”提起正事，同事们没有一个耽误的，匆忙往食堂去。林书云正要跟上，手腕却被肖黎川拽住。男人锋利的眉眼上挑，紧抿的薄唇里挤出两个字：“哥哥？”林书云听出肖黎川声音里的怒意。但她却不知道他这怒意从哪里来。保持距离，不要让别人误会她攀关系不是肖黎川自己说的吗？上辈子，在他的心中。她是百姓，是群众，是林业部的种植专家，唯独从来没当过他真正的妻子。对林书云，他永远只有一句话：“你要懂得避嫌，别让人觉得我在徇私，你在攀关系。”林书云挣扎着要抽出手：“肖同志，你这样让别人看见不好。”肖黎川愣了一瞬，冷静的脸上闪过错愕和不解：“书云……你好像变了，变得和以前态度不一样了。”“人都是会变的。”林书云的声音极轻极淡，好像会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肖黎川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如墨的眸中情绪翻涌。他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句：“林同志，上面的通知下来了，一个月后我要带队离开一阵。”话说完了，肖黎川拽着林书云的手还是没松开。林书云以为他还有话要说，静静等着。可什么都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黎川什么也没说，上面通知他，他就通知她。没有担忧叮嘱，没有夫妻情谊，也没有不舍缠绵。林书云只好主动抽出手，打破沉默：“我知道了。”上辈子，肖黎川给她说这件事的时候，一脸不耐烦。“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可以住林业局的宿舍，可家属院封院后她们母女就没地方容身了。”最后，他还叹息一声：“林书云，你不要这么自私。”而这次，林书云什么都不会说，不会闹。肖黎川想带谁随军就带谁随军，还有半个月她就能和肖黎川离婚，她也收回了在他身上的所有期待。肖黎川没想到林书云什么都没说。因为往常，他就算是出个小任务，离开几天。林书云也会为他忙前忙后准备行李，而后叮嘱他万事小心。他剑眉紧蹙，又问林书云：“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