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小姐，请脱去外部衣物，进入准备间进行最后的神经接驳校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项目负责人林博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我艰难地脱掉了厚重的斗篷。林博士眉头微皱，迅速拿起一个仪器在我太阳穴附近扫描了一下。“精神阈值波动剧烈，处于崩溃边缘。宋小姐，你的状态非常危险。现在终止实验还来得及。”我费力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外面有谢砚安等着“救”宋芩，父亲等着我“解决”对赌，宋芩等着看我“自食恶果”，而我……已经无路可退。“不用。”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开始吧。”“最后一次训练，意识融合临界冲击测试，准备启动。”冰冷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没有渐进，没有预热。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数据洪流，瞬间从意识的最深处毫无保留地、粗暴地贯入！我的眼前不再是模糊的光斑，而是彻底炸开的、无边无际的纯白与猩红交织的烈焰！脑中的剧痛已经超越了语言能够描述的极限，属于宋时愿的情感在变淡。“滴——第五级痛苦训练，结束。”我像一滩彻底融化的烂泥，直接从站立姿势瘫软下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结束了。通往地狱的最后一道门槛，我爬过来了。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我已被转移到了那间巨大的圆形控制室。“宋小姐，意识沉入程序即将启动。请进入沉入舱。”林博士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比以往更加严肃。林博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意志力是实验存活的关键，宋小姐。进入舱体后，无论经历什么，记住，找到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你在意识洪流中保持‘自我’的锚点。否则，迷失是瞬间的事。”“神经接驳开始……意识沉入倒计时：，9，8……”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击，反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我的五感被瞬间剥夺！紧接着，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比训练中任何一次黑暗都要深邃，都要绝望！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自我！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我的意识在风暴中发出无声的挣扎。混乱的数据流夹杂其中，试图将我同化、分解。锚点！林博士的警告如同惊雷在混乱中炸响！锚点？我的锚点是什么？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念头，顽强地闪烁了一下：成全……是的，成全。成全他们。两不相欠。这是支撑我走到这里的最后执念！它是我在这狂暴混乱中，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意义！记忆碎片开始重组、演化。幽暗的巷子，宋芩惊恐的哭喊，混混狰狞的脸，我转身逃跑的背影被无限放大、重复播放，伴随着谢砚安惊怒的嘶吼：“宋时愿！你丢下了她！你害了她！”意识体发出无声的嘶吼，不是为了逃避愧疚，而是为了最终的终结！为了彻底斩断这无休止的因果！记忆风暴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猛然炸开！所有的碎片、声音、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