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姜漪是被先帝暗中送出宫的皇女，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当年宫中构陷，她被迫病逝，隐姓埋名，成了一名游方女医。她此次回京，一为救驾，二为查明当年真相，为自己和母亲洗刷冤屈。一切尘埃落定。圣上想让她留在宫中，恢复她的皇女身份。她拒绝了。她对圣上说：“我的阿云，还在等我带他去江南看杏花。”圣上看着她，最终长叹一声，点头应允。在我们离开京城的前一天，我接到了圣上的一道密旨。她让我去天牢，见李昭婉最后一面。并且，亲手送她上路。我走进阴暗潮湿的天牢，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李昭婉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散乱，衣衫破败，早已没了往日的一点风采。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光。“阿云，你来了”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你，你是来救本宫的吗？”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托盘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托盘上，是一杯酒。她的目光落在酒杯上，那丝光亮瞬间熄灭了。“是父皇让你来的？”她惨笑一声。我点了点头。“阿云！”她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血丝。“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了守陵那三年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茶楼下那诛心的话语，想起了药庐里那温暖的蜜饯。我的心早已平静如水。我开口，声音清冷，“公主，有过。”她眼中猛地迸发出狂喜。“在你决定假死，把我当成一枚弃子的时候”“那一点点，就跟着三年前的我，一起死了。”狂喜凝固在她的脸上，然后寸寸碎裂，变成了绝望。她低下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报应，都是我的报应”“阿云，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没有让她说完，而是将那杯毒酒递上。“公主，该上路了，别误了时辰。”她眼神里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我走出天牢，姜漪正站在马车旁等我。她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见我出来，便对我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阿云，走了。”我握住她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向着江南的方向而去。我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高高的城墙。那里，埋葬了我的过去。我靠在姜漪的肩上，轻声问：“阿漪，江南的杏花，现在开了吗？”她搂住我，在我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开了。”她笑着说：“开得漫山遍野，像雪一样，正等着我们去看呢。”我想，我曾经弄丢了整个世界。但现在，姜漪又把一个更好的世界，完完整整地还给了我。这个世界，有药草的清香，有自由的风，还有漫山遍野的杏花，还有身边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