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难怪。难怪林安青这两周总是红着眼圈，难怪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那么深的失望。他不是不难过，是心已经死了。“林安青……”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尽责任，却没想过这份“责任”早已变成了刺向妻儿的刀。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是宋暮朝。霍华月定了定神，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声音是从客房里传出来的，带着刻意压低的慌乱：“我都说了让你们别再联系我！霍华月现在对我疑心很重……钱？我答应给你们的不会少，但你们必须保证，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霍华月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刀疤脸……绑匪……钱……小张的话，林安青的眼泪，孩子们的哭声，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她想起宋暮朝被bangjia那天，他“恰好”出现在那个偏僻的仓库；想起他被救出来时，身上除了一点皮外伤，连衣服都没怎么乱；想起他说绑匪要杀他时，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原来如此。霍华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带着左手的伤口都开始突突地跳着疼。她为了这个男人，差点丢了胳膊；为了这个男人，逼得自己亲生的儿子去做骨髓配型；为了这个男人，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逼出了家门！而他，竟然在和绑匪打电话！“你们最好识相点……”宋暮朝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霍华月再也忍不住，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宋暮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到霍华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凌迟。“华、华月？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宋暮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霍华月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板都仿佛在颤抖。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么晚了，你给谁打电话？”“我……我就是跟朋友聊聊天……”宋暮朝眼神闪烁，手忙脚乱地想去掩饰。“朋友？”霍华月冷笑一声。她将电话直接扔到宋暮朝面前。“说！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霍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那场bangjia，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宋暮朝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是的！华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去伤害你和……和孩子们……”“伤害孩子？这么说还是你救了我们是吗？”“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的命都保不住！”霍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揪住宋暮朝的手腕，力道大的在他的手腕留下深深的印记，“还有之前是谁故意把林安青和孩子推下去的？”依据她对林安青的了解，林安青是不会那么粗心带着孩子去玩水的。更何况当时那么巧合。为什么宋暮朝会和他们父子几个同时落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