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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

医生对着阿囡摇了摇头。

阿囡跪在我的病床边。

握着我枯瘦如柴的手哭道。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我的阿囡，眼底微微颤动。

用尽全力给她比划着。

“阿囡，你来了，别哭别哭，奶奶心疼。”

泪水再也控制的汹涌流下。

阿囡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奶奶，我知道了都知道了爸妈的事钱的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你为什么为什么瞒着我你一个人心里得有多苦啊都怪我都怪我你才”

我摆摆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的心口。

“阿囡，奶奶不苦，也不怪你，奶奶心里从来没怪过你。”

她泪水更凶了。

我休息了好一会，目光转向那个我从不离身的旧布包。

示意她拿过来打开。

我颤抖着手，从里面掏出一本用手帕包裹好的存折。

看着阿囡，轻拍她的手背。

接着很费力的比划。

“这是奶奶给你攒的钱奶奶没骗你都攒着呢够你上大学了。”

“奶奶走后你要好好的。”

阿囡抱着我痛哭流涕。

她拿出书包里的录取通知书举到她面前。

“奶奶，你看我考上大学了，你好好治病，我带你一起去”

我笑了，伸出大拇指，做出飞翔的动作。

我心里高兴，为她骄傲，她终于要飞出这座大山了。

好一会，我又慢慢给我比划。

“傻阿囡，奶奶老了，去不了了，奶奶要去找你爸妈了。

“阿囡，这次只能你自己去了，奶奶在佛前求了十年，那庙很灵的。”

“佛祖一定会保佑我们阿囡一世安康，奶奶可以安心走了”

她抱着我痛哭呜咽。

“不，奶奶，我不要，不要佛祖保佑，我只要你陪着我。”

我眼眶通红，笑着摸阿囡的头。

直到眼里的阿囡慢慢涣散直至消失。

最终手轻轻的落回到了床上。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奶奶！”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

阿囡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撕心裂肺。

这一刻她才知道。

那每年大年初一的长跪不起，求的不是她远行父母的平安。

而是那个在我身边恨着我，怨着我的孙女阿囡的平安。

这十年我在佛前的长跪不起。

那每一次的三跪九叩。

只是为求我的阿囡一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