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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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冰冷刺骨，我如坠冰窖，浑身止不住的抖。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久到我想放弃，就这样永久睡去时。

心电图的“滴滴”声，由远到近飘来。

我睁开眼，奶奶和爸爸守在床边。

我爸远远的站在床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拧着衣角不敢抬头看我。

奶奶凹陷的双眼发红，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皓天，你终于醒了。”

我妈也抬起手背抹眼泪。

“你吓死妈妈了，你说你都进医院了，怎么还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我爸想说话，但不知道跟我说什么。

我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抬起手，指向床头那袋黄豆。

“黄豆拿来，给我吃。”

一家人脸色煞白。

奶奶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爸爸抓起那袋黄豆泄愤般丢进垃圾桶。

我爸三两步走过来，苍白的嘴皮子都在打哆嗦。

“皓天，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别再跟爸怄气了。”

他的道歉从来没这么诚恳过，但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没看他，固执的重复那句。

“黄豆拿来，给我。”

奶奶气得一掌拍在我爸身上，嗓音带着哭腔。

“你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我说了多少遍他黄豆过敏！过敏！你非逼他吃！”

我妈红着眼侧过头，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事情，语气温柔哄我。

“皓天，咱以后都不吃黄豆了，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我猛地起身，拔掉鼻腔和手背上的针管。

全家人吓傻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趴在垃圾桶旁边，用双手捞黄豆拼命往嘴里塞。

手背的鲜血飚到墙上，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我当场晕厥。

奶奶大声哭嚎按铃喊医生来。

爸爸从身后一把抱起我。

整个病房乱作一团，我被爸爸强行按在病床上。

匆匆赶来的医生往我身体里推了一剂镇定剂。

我愣愣看着天花板，眼角流下一行泪水。

嘴里不断呢喃着

“黄豆，拿来，我吃。”

这一幕，撕碎了全家人的心。

爸爸顶着惨白的脸，“扑通”一声跪在我床前，扬起手狂扇自己的嘴巴。

“儿子，爸再也不会这样逼你了。”

“求求你，快点好起来，不要这样折磨爸爸。”

清脆响亮的巴掌回荡在病房里，可他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刺激人。

奶奶第一个忍不住了，她推爸爸倒地。

自己也倒在地上，用拳头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胸口，几度喘不上气。

“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我的宝贝孙子皓天啊。”

“他才二十岁，他的胃已经没有了，他以后怎么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脑海轰然一下炸开。

手颤颤巍巍的摸向小腹，一道长长的缝合疤痕。

我的肚子，有一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