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她将文件都倒出来，纸张存放久了的那股淡淡霉味充斥着鼻腔，裴织沉默的翻看着。忽然什么东西从她打开的文件袋中掉了下去。裴织拿起来，只见那是用布包着的巴掌大的方块，看起来像是什么小证件被裹在其中，布包的边缘还用线缝住了。沈从星也注意到了，拿来一把剪刀递给裴织。裴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情绪十分复杂，良久才将布包剪开。里面，是裴容立和姜慧的结婚照。裴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看着那结婚证上的照片，裴容立的面容年轻却模糊，英俊又温和。一旁的姜慧笑的满面幸福，跟裴容立依偎着，看起来温柔又恬静。这个结婚证像是平行时空来的产物，里面的两张面孔都让裴织感到陌生。但裴织内心深处永远都记得，这一切发生在她五岁之前。姜慧温柔、包容，永远都是笑吟吟的。她会哄着裴织吃饭睡觉，给她做布娃娃，还会在睡前讲故事的时候，轻轻用手指夹一夹裴织的眼睫毛。每当这个时候，裴织就会咯咯的笑出声。而裴容立下班回来的时候，会趁着姜慧做饭，抱着她出去买糖人，吃老街尽头的烤串。回去的时候，裴容立会说，吱吱给妈妈挑一个糖人吧，要不然妈妈该生气了。裴织会很认真的，为姜慧挑一个漂亮的仙女形状糖人，裴容立就笑着问她，觉得这个像妈妈吗？裴织使劲点头，说要送给姜慧。然而每次回去的路上，裴织会把仙女的一部分吃掉，然后把剩下的塞给姜慧。姜慧每次明明笑的合不拢嘴，却还要假装生气逗裴织，等裴织泪眼汪汪的时候，再跟裴织分吃剩下的糖人。裴织沉默着，看着那张照片，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分不清现实和回忆哪个让人更痛。她合起结婚证，放到一旁，缓缓道：“我从来没想过，姜慧心里，居然还给裴容立留着一亩三分地。”裴国星出世后不久，裴容立去世，裴织一点点长大，姜慧跟裴利群谈婚论嫁……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前走，仿佛只有裴织被留在了原地。留在了那个只有她、姜慧、裴容立的那个夏天。喝多了的姜慧疯了般的揍她，裴织不哭，只瞪着倔强的双眼，问她，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爸爸。姜慧冷笑，说早没有了，结婚证我都撕了，他现在就是个死人。然而，结婚证好好的，还在。那些年，裴织能感觉到姜慧的愤怒和痛苦。但她当时无法理解。这样的痛苦和愤怒，难道不是基于软弱，和无法接受失去吗？但现在，裴织反倒理解了几分。完美人生的突然崩塌，的确会让一个人被困在自己深深的围墙里永远出不来。如十来岁时的裴织，如失去裴容立的姜慧。裴织在这一刻，理解了姜慧的痛苦。但她无法再去共情姜慧。裴织从文件袋里找出了裴国星的身份证，眸光幽冷。“联系建州那边的人，想办法，找到姜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