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9半年后，我的手部重建手术，非常成功。在国际顶尖团队的帮助下，他们用最先进的3d打印技术和神经接驳手术，为我重塑了一双手。虽然，这双手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拥有通神的灵力。但至少，它恢复了正常的功能，能拿起画笔，能敲击键盘，能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重新生活。那个曾经嗜赌如命的邻居，因为主动揭发有功，被判了缓刑。出狱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我，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要用下半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赎罪。我让他走了。一个被贪婪和恐惧蛀空了灵魂的人，留在我身边，只会脏了我的地方。至于那个老法官，他退休后，偶尔会来看看我。我们不谈过去，只喝茶，下棋，像两个忘年交。而苏晚的那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因为苏晚入狱，顾家也彻底败落，孩子的抚养权，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法律程序后，最终，判给了我。只因为，我是顾聿怀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名义上的债主。顾家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这个孩子，就是他们付出的，第一笔利息。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顾念安。顾，是顾聿怀的顾。念，是苏晚的念。安，是我对他的期许。我希望他，能一世平安，永远不要活成他父母那副丑陋的模样。我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喧嚣的城市，回到了我出生的那个山野小镇。我重新开起了我的工作室。只不过，这一次，我捏的不再是活人的筋骨。我捏的是泥人。我用最普通的泥巴，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有哭的，有笑的，有悲欢，有离合。我把它们放在网上卖，生意竟然出奇地好。很多人说，我的泥人，有灵魂。念安很乖，也很聪明。他从不问我，他的爸爸妈妈去了哪里。他只是喜欢依偎在我身边，看着我用那双重获新生的手，捏出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他最喜欢问我的问题是：“妈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吗？”我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有啊。”“你看，妈妈不就是你爸爸妈妈的报应吗？”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过了几年，我收到了苏晚从监狱里寄来的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林珑，我错了。求你，让念安，忘了我们吧。】我把信，扔进了火炉里。火光映着我的脸，也映着我嘴角那抹释然的笑。忘了？怎么能忘。我会让念安，记住所有的一切。记住善，也记住恶。记住恩，也记住仇。然后，让他带着这份沉重的记忆，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才是我对顾聿怀和苏晚，最彻底，也最仁慈的，报复。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拿起一团新的泥巴，开始捏下一个故事。而我的人生，也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