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母亲踉跄后退几步，脸上写满痛心：“你当真要如此？”父亲猛地一甩袖子，怒斥道：“我看她是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离了相府她能活？”他凌厉的目光刺向我，“秦依依，相府不是你想留便留、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一个闺阁女子，常年需用名贵药材续命，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这个胆量！”厅堂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认定我会退缩。“我敢！”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我宁愿死在外面，也绝不留在相府！”“好！好！好！”父亲气得胡须直抖。母亲慌忙上前拉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依依，别置气了！快跟你父亲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还是娘的好女儿。”“我心意已决。”我抽回手，声音冷硬。母亲仍想再劝。我看着她，轻声问道：“母亲，若我与秦素素之间，您只能选一个呢？您选谁？”母亲的手蓦地一僵，眼神闪烁，最终，那紧攥着我衣袖的手指，一根根缓缓松开。早有预料的结果，但我的心还是痛了一下。那痛楚如此熟悉，瞬间将我拽回了九岁那年。秦素素故意摔碎了母亲最心爱的发簪，却立刻捂着脸哭诉：“是姐姐推我的！”母亲看不到我被碎片划破的膝盖，竟反手给了我一记耳光。“依依！素素虽非我所生，却是为了给你积福才来到这个家的！你更该把她当亲妹妹疼惜才是！”她厉声斥责。小小的我，满腹冤屈却不敢哭出声。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秦素素可怜，要我处处忍让。而此刻，秦素素躲在母亲身后，泪水涟涟的眼底，暗藏得意。“母亲，您别为了我与姐姐争执了，”她带着哭腔，声音柔柔弱弱，“都是素素不好，才让姐姐对家里生了怨气。”母亲已无心再与我多言，她紧紧攥住秦素素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啜泣。父亲不耐烦地挥手，声音冰冷：“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关进祠堂！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我眼前骤然一黑，视线模糊晃动，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朦胧中，我看见李明翰似乎犹豫了一下，脚步微动，似乎想朝我这边来。“明翰哥哥，我的脚，好像扭到了。”秦素素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响。李明翰的身影瞬间顿住，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乎是飞奔着回到她身边。最后的意识里，是他小心翼翼搀扶秦素素的背影。而我，蜷缩在地上，无人问津。